一
他说，女人的成长分两种，一种是趁着青春长，青春一过，就越来越简陋；一种是趁着心思长，青春过了，却越来越滋润。

她问，我是哪种？

他说，遇见我之前，你是前一种；遇见我之后，你是后一种。

她笑，牵住他的手，稍微觉得一些宽慰。但她心里仍然顾虑，为何你要小我10岁？为何你要如此爱我？

这时候，钟声在对岸敲响，河畔四周腾起一片璀璨的烟火。又一个圣诞降临了，认识他已足足一年。她无声地感叹。

她35岁，离婚三年；她25岁，青春正茂。去年圣诞，他们都无人相伴。虽然只有一面之缘，但她接受了他的邀请，陪他一起守候祈祷的钟声。

当钟声在夜空里敲响时，他抓住她的手，温情款款地对她说：我喜欢你。她的惊讶令他有些尴尬，他说，你让我心疼，我想保护你。她暗自嘲笑，你怎么保护我？你小我整整10岁。

她无法想像自己会被他的真诚所打动，更无法想像自己会疯狂爱上这个小她10岁的男人。

她无数次在他求婚时沉默不语，她心里迈不过那道坎。她知道，她不再是花一样的女人，她的所有美丽都丢失在来时的路上。遇见他，不是在鲜花盛开的季节里，却是在人生的残局开始之时。

她怕世俗的眼光——一个离婚的女人，怎能嫁给一个小她10岁的男人？她也怕家庭的反对——经历过婚姻的失败，家人还能接受她如此的选择吗？她更怕岁月的蹉跎——再过一个10年，衰如枯木的自己还值得他去爱吗？

她的顾虑像横亘的大山，阻挠着她的决心，让她迟疑不决，不知这样的爱情到底能维系多久。

二
一群溜冰的小孩从他们身边滑过，冲他们挤眉弄眼。他开心地抓起一把积雪，向他们的背影撒去，天真的笑脸纯净如雪。

她静静地望着他，默默感受他为自己营造的快乐。这时候，她的心里是幸福的。但她明白，这样的快乐没有保障，说不定哪天就会消失不见。

她想起第一次带他去见朋友时，她在一群女人审视的目光中，掩饰不住的慌乱和脸红心跳。她违心地对众人说，他是我的弟弟。其实她是多想告诉她们，这个腼腆的小男人，他是我的恋人啊！但她没有这样的从容大度，她忍受不了流言。

晶莹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，他折身回来，拥着她冰冷的双手，轻声地呢喃，我们回去吧。她止住思索，默默点头，心里一片潮湿。

又一次来到他的家里，她却感觉恍若隔世，好象这一年的时光已经过去很久。这间小屋象童话里的宫殿，可每迈进去一次，她离梦醒就愈近了一步。

客厅里灯亮着，碟机里放着阿信的歌。钢琴上有只心形的蛋糕，插着两支蜡烛，旁边摆了一瓶干红，还有两只干净的高脚杯。

酒过三巡，彼此都有了醉意。他趁着迷乱吻了她的手指，他说，什么时候我才能为你戴上戒指？

她心里一阵颤抖，再次被他的执着触动，却还是不由自主感到心底深处的疼痛。她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走进自己的生活，本以为他的出现只是短暂的插曲，谁知他要的却是永久。

她终于开口说话：你比我小。他点头，脸上没有一丝怯懦。她转过身去，面对杯中的红酒自语：为什么你要比我小？他没有回答，呆呆地望着她，看她眼中闪动的泪花结成一张美丽的网。

后来，她低着头道出了心底压抑已久的话：结束吧，我们没有未来